能善于一心二用、一心多用的人通常被我们称为“牛人”,然而科学研究表明人类的大脑并不能实现所谓的一心二用,神经学家说,当我们认为自己在同步解决多重任务时,我们的大脑只是在极其迅速地在不同任务中切换,人脑无法实现并行计算。所以那些未被证实就已经成为社会共识的观点并不一定正确,而一本由美国记者撰写,取材于经济学家史蒂芬·列维特研究成果的《魔鬼经济学》也在不断地揭示所谓的“传统智慧”往往不靠谱。
比如发生在以色列幼儿园的“家长迟到事件”。幼儿园规定家长在下午4点钟来接孩子,可总有部分家长由于种种原因耽搁,致使幼儿园老师不能按时下班。为解决办法,经济学家在以色列海法市10所日托中心做了一项试验,规定凡迟到的家长将被罚款3美元。原以为实行这一措施后,不按时接孩子的家长会明显减少。不料,结果完全出乎意料,迟到的家长由平均每天8人上升到20人。而糟糕的是取消罚款后,迟到的家长数量也没有降低到最初的水平。专家们深入调查动机后发现,罚款以经济性惩罚取代了原先的道德惩罚(迟到后的内疚心态)。迟到家长仅需支付3美元,就能抵消心中的负罪感。更为甚者,罚款的低金额,让家长们感到迟到并不算什么严重过失。而当最后经济惩罚都取消后,迟到变成了一个既没有道德负担也没有经济惩罚的事情。
史蒂芬·列维特就是这样通过经济学的研究方式来揭示隐藏在表象之下的真实世界。他揭示的事实还包括对于孩子来说游泳池的危险系数远比枪支更甚,房产中介并不会等到售价最高时帮你把房子卖出,而贩毒团伙和麦当劳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90年代美国犯罪率的下降竟是缘于20年前的堕胎合法化??
落入“经济学帝国主义”陷阱
抽丝剥茧般的求证过程让我一口气读完了《魔鬼经济学》,还有什么比颠覆传统、一层层揭露真相更有趣的呢?然而一回想,我这是在看一本名为经济学的书么?书中从研究人的动机,到信息不对称的描述,再到事物相关性分析,列维特其实都是在使用一些基本的经济学方法对各种现象进行分析,而“对XX问题的经济分析”和“经济学”并非同一个概念。我落入了“经济学帝国主义”陷阱。崇尚“经济学帝国主义”的专家往往用经济分析工具去解释传统经济学范畴以外的学科领域,并把它们都归类于经济学,以便拓展经济学的范畴。
列维特就是在搞“经济学帝国主义”。
我向来对“经济学帝国主义”的概念不敢苟同,学科以其研究对象分类,怎么能以其使用到的分析工具分类呢?好比是我拿了吸管喝饮料,吸管是喝到饮料的工具,可谁又能说我是在喝吸管而不是在喝饮料呢?犯罪是法学家研究范畴,家庭教育是社会学家关注点,而列维特统统把它们当作经济学的课题来研究,称其为经济学。以职业的态度来揣摩这事儿,似乎列维特不厚道了点儿,这不是抢别人饭碗么。
只是本书不同以往的独特视角确有其吸引力,列维特没有金刚钻恐怕也不敢揽这瓷器活。经济学为人们提供了一套强大而灵活的工具,可以对大量的信息进行分析评估,从中找出每个因素可能对其他因素、甚至是整体所产生的影响,但并没有人能够像列维特这般善于提出问题。善于提出问题的更深刻含义是列维特骨子里的“问题意识”,这是他之所以能撬动别的领域并获得巨大成功的源动力。
莫织“精神罗网”
“传统智慧”总是先于权威性人士开始灌输(如专家由社会表象推测出的结论、舆论造势的结果、各种传统经验、古典理论等等),最后形成普遍意义上的社会共识,而这种社会共识我们从很早就开始习惯接受并接纳为自我观念,各种各样的“传统智慧”便如此编织了一张张无形的精神罗网,人们被网罗其中而不会去对这些观点发生任何质疑。
由于本科学的是师范,所以我本科的同学们如今大多在教师的岗位上传道、授业、解惑,那些当年对应试教育深恶痛绝的小愤青们如今敬业爱岗、为人师表,这当然是好事。但从中也可以看到“传统智慧”编织下的精神罗网有多么强大,曾经在传统应试教育的精神罗网笼罩下的人们最后反成为了精神罗网的编织者。教育关乎整个社会系统,非一朝一夕、非一己之力可以改善,社会都不可避免受到“传统智慧”的驱使何况个人。
因此普遍意义上的精神罗网对个体来说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个体为自己编织的精神罗网。我们是否在工作、生活当中不知不觉也正在为自己编织着精神罗网呢?
像“魔鬼”列维特那样思考
传闻列维特只是个曾经数学考2分的家伙,所以他在传统经济学领域并没有过人之处,当他意识到自己有如此看待社会现象的独特视角时, 便将自己善于提出问题的天性发挥到极致,独辟蹊径地关注日常生活中看似与经济毫不相干的社会现象。他成功了。作为企业的员工,在企业恰逢提倡创新之际,我们是否也该打破自己的精神罗网。此时不变,更待何时,是时候像“魔鬼”列维特那样思考了。
在社会学的研究中,“问题意识”决定了你能走多远,因为它是对一切社会问题研究的前提。在工作当中亦然,离开了对岗位、对工作内容的思考,就无从谈起长期激发工作激情的内在驱动力从何而来,更无从谈起工作业绩的长足进步。是否我们早已习惯了现状而不愿改变?是否我们的思想也囿于多年的工作习惯而缺失了对工作的“问题意识”?事情一天天做过去,没觉得其中有什么值得改进的问题,创新是企业领导们的大事,我们普通人嘛,想也懒得想。这些难道不是我们工作止步不前的原因吗?
列维特的父亲也是位传奇人物,不妨在此奇人共赏之:其父是一名医学院肠胃科的教授,带领一个研究“屁”的实验室。在肠胃科领域,其父米高·列维特所做的“屁”研究,堪称独一无二,赢得“屁王”的称号。而这一切不过源于其父学医时自认资质不高,苦于不知该研究什么,他的同学便嘲笑他可以去研究肠道气体——屁,谁知米高·列维特竟真的将其作为毕生的事业,从而在业内建立起了不可撼动的权威。看来,像“魔鬼”列维特那样思考只是第一步,还必须有其父那样的执著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