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海上来。
五千年的历史积淀,青岛是其中唯美的一颗沙砾,也因此在百年前引来了德国与日本的先后觊觎……那时,风吹着她,吹着她幼小的心、弱小的躯干,吹着她稚嫩的坚强与成熟,只是,那时的她还没有学会与风飞舞……
一百年,一百年对一个人来说太长了,长过整整一生。
一百年,一百年对一个城市来说太短了,短得如白马过隙。
一百年过去了,她静静地吹着风,吹着海给她的风。
风总是轻触她尖尖的屋顶——那些还略带伤痛的记忆,那些被兄长企望的哥特式建筑。淡黄的幢幢静立在林绿间,只以诱人而又稳实的红瓦尖顶吸引欲与天公比高的未泯的心。风吹不走红瓦尖顶,也吹不走未泯的心,但却可以吹走他们的心情,吹走他们的欲望,吹走伤痛亦或快乐,只留下淡淡的心绪与微微的涟漪,让他们沉静而又执着地回头面对生活。
那座天主教堂,矗立在微微的坡间,矗立在纷扰的中山路商业街的一个巷口坡间,默默俯视着眼底的生息燥热。板石的坡道提醒着过客们的繁荣与虔诚。那石依然有棱角,虽然已不知有多少与脚板间接的对话、与鞋底无尽的磨触。它们只是用石的本色,默默地透着冰凉的体温,提醒着、倾诉着。只是,只有赤脚的玩童与贫苦的脚夫才能体味到这份冰凉——透骨的冰凉。凝视着这本无声的石块,看着不尽相同但却各具生命的它们,彼时,才会抬头仰望那红红的尖顶,那里是天堂,人间的天堂?“那里有天使吗?”玩童问。“那里有鞋子与吃的吗?”脚夫问。而后,几只白鸽嬉戏瓦顶,微微打破这肃穆的寂静,打破这心中一丝的涟漪与渴盼。风又吹来了,带着一丝咸咸的苦涩——在清凉之外。还是脚下的石块,只有在它们上面才是坚实的,才是冰凉沉静的,才能在喧闹的街口寻到一份寂落在人间的宁谧。
而在青岛的沿海一线,有一点红——红得专注、红得热烈、红得痴狂。
它就在海边,沐浴着海的气息,它就叫“五月的风”(青岛市区东部景区中具有代表性的“五四广场”的雕塑名称),就像五月的海一样:安详中透着一丝灼烈,寂静中掩着一涛波澜。海的心上旋着这股红,柔韧而又不失执劲地让海泛起波澜,惊起浪涛,不可预控的,不可抑制的,而又是心甘情愿地,沁入海的内心。在潮起潮落间,在汹涌澎湃间,现出涛间的一丝缝隙——惟有这红能看到的缝隙,惟给这红露出的缝隙,惟有这红才能抓住的缝隙。
“五月的风”就这样与身旁的海相伴伫立着、相望着,“五月的风”就这样与身旁的海相息着、依恋着,“五月的风”就这样与身旁的海依融着、亘久着。
飘摇,青岛,在这海风中,红晕,咸涩。
红瓦、绿树、碧海、蓝天……
却独独忘了风,忘了海风。没了风,没了海风,红瓦徒有想飞的翅膀,绿树憾了摇曳的身姿,碧海少了澎湃的起落,蓝天没了流云的逝过。韵,没了这般红晕与咸涩,就没了青岛的韵,现代的韵,浪漫的韵,不失欧式古典乡巷气息的韵。
青岛,她在风中长大,与海风长大。
她在风中飞舞,与海风飞舞。
青岛的风从海上来。
红晕的。
(注:邱钢,传化花王公司长期合作伙伴之一——IFF国际香料(中国)公司的客户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