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到闻堰品尝钱塘江江鲜已成为萧山人一种时尚,吃惯了农家菜和星级饭店的海鲜,换换口味吃江鲜,确实是饱了眼福又饱口福的一桩美事。
初夏的一天傍晚,几个好朋友相约到闻堰品尝江鲜。只廿多分钟便到了钱塘江边的一家酒店。
在养水产的玻璃缸中一看,江鲜的品种琳琅满目,有江鳗、鱼钩、甲鱼、鲚鱼、扁鱼、白鲈、包头、黄尾巴、洋花鱼、江蟹、江虾和多种贝类,令人目不暇给。特别引人注目的是冰块上放着一条一斤多重的鱼,很像鲥鱼,问点菜服务员是不是正宗的钱塘江鲥鱼,得到的是肯定的回答。我还有点半信半疑,可同行的钱老板一槌定音:“管它是真是假,既然是稀有鱼类,吃了再说。”
不一会儿,服务员把一盘冒着热气的清蒸鲥鱼端上了桌。我一看“啊”了一声,钱老板问:“是烧法不对?”众人的目光注视着我,我只得实话实说:“清蒸的烧法没错。但行家的吃法鲥鱼是带鳞片而蒸,刮去鳞片不但显得外行,而且特色风味都去掉了,岂不可惜!正如《山堂肆号》所载,鲥鱼味美,在皮鳞之交,故食不去鳞。正象我们小时候吃的鲻鱼鲓,是带鳞腌、带鳞晒、带鳞蒸,只是在吃时才去鳞,这样既油又香,别具风味,鲥鱼带鳞蒸是同一个道理。”
众人见我引经据典说出这么多门道,反倒怪起我事先没有关照服务员来了。钱老板出来圆场:“好了,只这么一条‘独子王孙’,生米已煮成熟饭,再不吃鱼都凉了!”大家这才开始动筷。
我挟起一块鱼肉细细品味:味道确实不错。尽管去掉鳞片蒸,但鱼的表皮上仍溢出少数油脂,食之油而不腻,肉细嫩而味鲜美,白条鱼细皮嫩肉是出了名的,但蒙骨特多,鲥鱼与白条相比更胜一筹。
鲥鱼,是我国四大珍稀名贵鱼类之一,平时它生活在太平洋,每年四至五月,性成熟的鲥开始由海洋向我国江河上溯而进行生殖洄游,这时长江、钱塘江、珠江等水域,便可一年一度捕捉到鲥鱼,由于鲥鱼上溯的江段不一,其渔汛也有早有迟,入钱塘江的鲥鱼,汛期最迟约在五月份间。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有言:“夏初时有,余月则无,故名”。但温州人因鲥鱼难得一来如做客一样,因而给它起了个形象的名字叫“客鱼”。
“六月鲥鱼带雪寒,三千江路到长安。”由于鲥鱼稀少名贵,又以味美著称于世,自古以来成为当时封建帝王的进贡之品。原先沿江渔民有个自古不变的风俗:每年凡是捕到第一条鲥鱼,都不敢擅自买卖或独自享用,必要虔诚地敬献当地的“父母官”以示敬意。
餐桌上有鲥鱼满席生辉,特别是钱塘江鲥鱼更是身价百倍,但是吃钱塘江鲥鱼在九十年代后已成了往昔的回忆。专家认为,造成鲥鱼“失踪”的原因是因为钱塘江的生态环境变化难以使鲥鱼停留。一是钱塘江上越来越多的跨江大桥和防洪抗潮堤坝等大型工程建筑,改变了水文因子,影响了鲥鱼的正常产卵。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排放大量工业废水,使鲥鱼难以在钱塘江“落脚”。
所幸的是,政府要GDP还是要青山绿水,钱塘江沿岸的县市(区)作出了正确的选择。以富阳为例,关停了76家不达标的造纸线,同时投入2.4个亿,日处理15万吨造纸污水,钱塘江正在变得干净起来。
如果我们在闻堰那家酒店吃的是正宗的钱塘江鲥鱼,那么说明鲥鱼已有少量重回家园了。假设并非钱塘江产的,我相信,各地如此大张旗鼓加大力度地在改善钱塘江的生态环境,不久的将来,我们一定能有口福品尝久违了的钱塘江鲥鱼。
(注:作者为多年来《今日传化》的忠实读者)